“你们注意到没有，王二牛说他爹不见了。”当我们第三次路过那个坐在石头上吧嗒旱烟的哑巴老头时，我说道。
“那又怎么样。”常焱毫不在乎地说道。
“也许这个老头就是他爹啊。”我指了指窗外，“你们说他会不会也叫王欢？”
常焱看向窗外，转而又看向我，“你的意思是，死的人会是他？”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停车。”常淼坐在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咱们把他带上。”
我没有反对，直接将车子停下，因为我也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老头儿，大晚上不睡觉，怎么跑这儿来抽烟了。”常焱率先跑过去和哑巴老头儿搭话。老头儿抬头看看常淼，没有理会，自顾自的低头抽着烟。
“嘿！”常淼见状撸了撸袖口，看样子他是想要教训这个哑巴老头儿。
“唉，你想干啥。”我一把拉住正欲上前的常淼，说道：“让我来。”
“大爷，不困吗？”我问道。同样的哑巴老头儿也只是抬起头看看我，并没有理会。
“大爷，大晚上的，怎么一个人在这抽烟啊？”我继续追问，这时大爷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摇了摇头。
“哈哈，没事儿，大爷问您几个问题，您知道住在冥水镇的王二牛吗？要是知道，您就点点头。”
听到我的话，老头儿睁大了眼睛，目光显得有些激动。“阿巴。”老头儿嘎巴着嘴，手里同时在比划着，似乎想要表达什么东西。
“看样子您就是知道了，他是您儿子？”看到老头儿的反应，我直截了当的问道。
老头儿稍微地点了点头，停下了所有动作。
我和常焱常淼互相看了一眼，继续问道：“大爷，听说王二牛的媳妇快要生了，你怎么不回去看看啊，一个人在这抽烟，不想抱孙子啊？”
老头儿惊恐的看着我们，的确，作为一个陌生人，会对自己的家庭情况知根知底，无论是谁都会觉得疑惑。但是，很快的，老头儿收回了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盼的神色。老头儿摇了摇头，随即脸上又多了一份沮丧。
“大爷，我们是二牛媳妇的远房亲戚，从K市过来的。前几天收到一封信，说是二牛媳妇怀孕了，这几天就要生了，我们合计着过来看看。我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要不您给我们几个带个路？”说着，我给常焱常淼使个眼色，让二人把老头儿扶起来。
老头儿犹豫了一下，但是没有反抗，跟着我们三人上了车。
当车子开到王二牛家附近时，我故意放慢了车速。“阿巴。”老头指了指前方闪烁着微光的房子，的确是王二牛家。
将车停在门前，常焱常淼二人将老头儿从车上搀扶下来。屋内，女人痛苦的嘶吼声依然清晰，我敲了敲门，不出所料，敲门声完全被女人的叫喊声所掩盖，没有人应答。
“阿巴。”老头这时走了过来，拿出一把钥匙，不多时便将门给打开，随后径直的走进屋内，我们三人也紧随其后。
“爸，你跑哪去了，怎么没见你和王婆一起回来？大晚上乱跑多危险啊。”王二牛见到老头儿进屋，皱着眉，语气稍显责备，“也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希望母子平安。”
屋内，之前再路上遇到的那个接生婆此刻正在给王二牛的媳妇接生。可能是多出一个人的原因，和上一次屋内的光线显得更加昏暗。
当王二牛目光瞟向我们三人时，表情显得十分惊诧：“你们是谁？”随后又看向老头儿，说道：“你们认识？”
“阿巴。”老头儿摇了摇头，之后用手指了指我们，又指了指王二牛的媳妇。
王二牛点了点头，看样子应该是明白了老头儿的意思。
“呵呵，我们看见你爹大半夜的一个人坐在镇口抽烟，怕不安全，就给送回来了。”
“谢谢你们。”王二牛说道。虽然是和我们几个表达谢意，但是焦灼的神情在王二牛的脸上清晰可见。
“哇！哇！”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生了......生了！”王二牛从紧张到激动，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带......把儿......的。”王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一字一顿的说道。
“恭喜啊！”我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站在一旁的老头儿。老头儿同样眼泛泪光，想要过去看看，又很快将迈出去的腿给收了回来。
“奇怪。”我低声和常焱耳语道：“这个老头儿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劲啊。”
“老头儿，你叫王欢吗？”听到我的话，常焱走到老头儿身旁问道。
“虽然我们村一半的人都叫王欢，但是我爹他不是，他叫王狗剩。”王二牛抱着儿子走过来，憨笑着说道：“不过我媳妇叫王欢。”
“不......好......了，二......牛，你......媳......妇......大......出......血......了！”王二牛的话音刚落，王婆便惊呼着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什么？”王二牛将襁褓里的孩子放到了老头怀里，朝着床上的王欢跑了过去。“欢儿，挺住啊。王婆，你快过来想想办法啊！”
王婆无奈的摇摇头，说道：“你媳妇儿......出血挺......严重的。没办法，除非......送到......医院，但是......离镇子最近的......医院开车也要......两个小时，更何况......我们......还没有车。”王婆尽量的加快自己的语速。
“我们有。”听到王婆的话，我说道。既然知道王二牛的媳妇叫王欢，无论如何，我也要想办法把她救活，“我出去发动汽车，王二牛你给王欢处理一下，然后和我们走。”
“谢谢......”王二牛的声音有些发抖，手忙脚乱的替他媳妇处理着一切。
我和常焱常淼坐回车上，常淼激动地说道：“总算要结束了。”
“能把她活着送到医院，你再高兴吧。”常焱半开玩笑的说着。
“哥你能不能不要乌鸦嘴？”常淼白了常焱一眼，语气显得有些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