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你才有病！”唐敏狠狠地瞪了叶欢一眼。叶欢挠着后脑勺，嘿嘿一笑。
唐敏弯腰吹了吹椅子，坐下来说道：“平塘村村长甘德明的儿媳妇，生孩子生不出来，预产期过去都十来天了。我建议让他儿媳去县城剖腹产，可是甘德明不愿意，真没办法。”
“为什么不愿意，这搞不好会死人的呀？”叶欢也不理解。这甘德明是村长，不差那几千块的钱啊。
“这事不好说，我也不敢深度插手。”唐敏摇摇头。
深度插手？这个词有意思，叶欢在心里品味了一番。
唐敏对于甘德明家的事，是知道底细的。甘德明的儿媳黄翠珍，第一胎生的是女儿，现在怀的是第二胎。但是这一胎，好像也去偷偷查过，又是个女孩！甘德明虽然是村长，但是思想保守，一定要生出个孙子出来。要是去了医院剖腹产，他担心儿媳妇身体吃亏，以后不能生了。也担心这第二个女孩出来，不好处理。
要是在农村生了，直接把女孩送给亲戚家养，然后对外说是个死胎，再花点钱活动活动，就能应付上面的计生检查。要是在医院生，那是瞒不过去的。
当然，即使黄翠珍在农村生产，唐敏也不会去接生的。她不能帮着甘德明作假，这事儿犯法，后果可大可小。好在村里都有接生婆子，一般情况下，产妇不会出状况。更何况，黄翠珍生过一胎，算是有经验的人。
唐敏不敢给黄翠珍接生，但是在黄翠珍生产之前，唐敏给她看看，那是没事的。现在眼看着情况不妙，黄翠珍可能会丢了性命，唐敏觉得有些不忍。农村人就是愚昧，为了一个孙子，就能不管儿媳妇的命。
“你懂妇科，你有没有办法让那孩子出来？”唐敏过了一会儿，问叶欢道。
“哈哈哈！”叶欢哈哈大笑：“那还不简单，给那孩子两巴掌，保管他就出来了！”
“去去去，你爬进去给那孩子两巴掌？！”唐敏斜了叶欢一眼，突然脸色一红，转了过头。自己让叶欢爬进去，从哪里爬进去？这话，真不是一个姑娘家说的。
叶欢没想这么多，思索了一下说道：“也许我有办法，但是要先看到甘德明的儿媳妇，才敢断定。”既然第一胎都可以，叶欢想，这一胎应该也可以生出来吧。
“那好，我俩一起去平塘村。你要是有办法让孩子生出来，还怕甘德明不叫你活神仙？”唐敏嘻嘻一笑，突然又皱眉道：“可是这些牛肉猪肝……？”
叶欢连忙道：“没事，我送回家，让我妈烧熟了留着，我晚上回家吃。”
“那好，骑我的车送回去吧。哎，你会骑车吗？”
叶欢一把拽过唐敏手里的车钥匙，心里说，骑人都会！
骑着唐敏的摩托车，叶欢就像骑着唐敏一样，浑身都是那个兴奋劲儿。一路上，他把车喇叭按的滴滴叫，鬼子进村似的，惊的花田村鸡飞狗跳。
到了自家门前，叶欢停好车，提着唐敏给自己买的牛肉猪肝进了院子。一抬头，却看到二姐叶萍站在堂屋里，正和老妈说话。
又来一个要债的白眼狼？叶欢把脸一虎，大步走进了堂屋。
二姐叶萍看到叶欢，迎上前一笑：“叶欢，回来了？”
“嗯，回来了。二姐今天来……？”叶欢板着脸，说半句留半句。
“哎，二姐可不是来问你要钱的，叶欢你别想错了！”叶萍看见叶欢的脸色，赶忙解释：“听说你昨天跟人打架了，我特意来看看。给你带了一个老母鸡，炖点汤补补身体。”
叶萍家住在祠堂坳，离花田村四里多路，也属于过去的花田大队，现在的花田村。昨天，叶欢的大姐叶莲回家时，路过叶萍的村子哭诉了一番。听大姐一说，叶萍才知道这个老弟的厉害，压根不敢提要债的事。后来到了晚上，又听说叶欢跟人打架挨了刀子，叶萍坐不住了。毕竟一个妈养的，老弟还年轻，做姐姐的自然有些心痛。
本来叶萍想连夜赶来看的，后来听说伤势不重，就没过来。现在一大早，做完了家务，叶萍就带着一只老母鸡回了娘家。
哦，这么好？叶欢换上一副笑脸：“还是二姐好，多谢二姐关心，我没事。”然后叶欢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二姐：“二姐你今天在家吃饭，这里有牛肉猪肝，还一只烤鸭。你和老妈吃吧，我中午估计不回来，出去给人看病。”
叶欢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既然二姐好心，那就不赶你走了，留下来吃个饭呗。
跟老妈打声招呼，叶欢背起老爹留下的药箱，跨上摩托，一阵风走了。
回到卫生所，唐敏已经锁了门，站在学校门前等着。叶欢把摩托车掉过了头：“上车吧院长！”
唐敏撇撇嘴：“叶欢你这药箱是你太爷爷留下的吧？这么脏，黑乎乎的，还不扔了……”
“这是我吃饭的东西，命根子一样，怎么能扔？”叶欢嘻嘻地笑。
“那你的伤口行不行？要不我带你吧？”唐敏说。
“当然行了，啥都行！”叶欢心里说，这点小伤算什么，现在洞房都行。
等到唐敏坐上了车，叶欢一加油门，摩托车呼呼地窜上了花田村的砂石路。平塘村在花田村北边的山头上，看起来不远。但是看山跑死马，这高低起伏的山路，七扭八弯绕来绕去的，却要半个小时才能到。而且都是砂石路，坑坑洼洼不平整，摩托车也快不起来。
唐敏戴着挡风墨镜，坐在后座上，两只手扶着叶欢的肩头。冷不防叶欢一个急刹车，唐敏的身体往前一栽，一对胸扎扎实实地压在叶欢的后背上。
“怎么开的车，叶欢！”唐敏生气地用手锤了一下叶欢的后背。
叶欢一加油门，摩托再次快了起来。
“前面一个坑，所以要刹车啊！”叶欢回头大声地说。
却不料叶欢回头说这句话的时候，摩托的前轮被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一顶，又是一个急刹！唐敏的身体又往前一栽，无巧不巧的，两人的嘴巴凑到了一起！
“死叶欢……！”唐敏羞得面脸通红，两只拳头雨点一样落在叶欢的肩膀上。
“哎，哎……，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叶欢一边开车一边解释，一边还舔了舔嘴唇。可是太分心了，摩托车差点扶不住栽进路边的沟里。
“你给我滚下来，我带着你！”唐敏气得大叫。
叶欢停了车，回头问道：“你带我？”
“厄……，算了算了，就这样走吧！”唐敏被叶欢这样一看，心里有些发虚。小木兰的座位本来就不算大，这家伙坐到后面，要是用什么东西顶着自己，那怎么办？经常看报纸上，有一些人坐公交车就这样耍流氓。要是他抱着自己的腰，那又怎么办？
“把你的药箱给我，我帮你拿，你好好开车。”唐敏气呼呼地一伸手，把叶欢肩膀上的药箱拿了过来。
“谢谢了。”叶欢嘿嘿一笑，再次发动摩托，直奔平塘村而去。
没几分钟，两人进了平塘村。在一条小水沟前，叶欢又是一个急刹车。这次是他故意的，刚才后背被唐敏的胸一顶，那软软的感觉，回味了一路。
“啊――！”急刹车过后，叶欢惨叫了一声。因为唐敏把药箱的一角，抵在了叶欢的后背上。
唐敏淡淡一笑：“叶欢，急刹车是有危险的。”
“哎呦呦……”叶欢哼了两声，点头说道：“记住了，我记住了。”
平塘村交通状况比花田村好，靠近省级公路，因此也比花田村富裕。平塘村有独立的四间小平房，作为村支部办公室。另外还有一间平房，作为村医疗室。
唐敏带着叶欢，进了医疗室。开门不久，一个老太太来买感冒药。
“大妈，甘村长家的儿媳妇，黄翠珍生了吗？”唐敏开了药，然后问了一句。
“没有！”老太太直摇头：“刚才我还看见翠珍捧着大肚子，在自家门口转哩。”
唐敏点点头说道：“那麻烦大妈带个信，让翠珍到这里来一下，我帮她看看。”
可是没想到，正说着话，甘德明从隔壁的村办公室里走了进来，很客气地打招呼：“唐医生，今天上班？”见了叶欢，甘德明稍稍一愣：“这个是……？”
虽然都是一个地方的，但是甘德明不认识叶欢。
“哦，他叫叶欢，跟我一起来的。”唐敏含糊地介绍了一下，没敢说他就是昨天狠揍你们平塘村两混蛋的人。
农村人不知道什么叫集体荣誉感，但是知道好狗护三邻，好汉护三村。尤其是一些村长，总以为自己是总司令，村民都是自己手下的兵。要是甘德明知道叶欢就是痛打程贵的人，说不定会给他一个白眼。
甘德明点了点头，算是招呼。叶欢也点点头，算是回打招呼。
“甘村长，你儿媳妇今天怎么样？刚才我还打算让这位大妈带信，叫你儿媳妇来看一看的。”唐敏不紧不慢，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