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掌横空,世界在仿若鸡子,明明掌在世界中,却有世界在掌下之感,仿佛随时会被捏碎。
这不仅仅是形容,两个黑衣人都从金红的巨掌中感受到了一种唯我独尊的意志,感受到了天下苍生生死尽在一念之间的霸道气势。
而此时,在巨掌倾覆之下的,正是他们。
一种难言的恐惧感突然冒出,骇得两人呆立当场。并非是他们的意志不坚定,而是来人的意志太磅礴,他们的精神就仿佛是风中的烛火,几乎在巨掌才出现时,就被镇压吹灭了。
两人此时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与六界中那些活了几千年的霸主相比,他们的本事还差着远呢。
巨掌之下,翻天覆地,掌风袭来,犹如万刃临身,将他们的衣裳划割做片片飞蝶,他们自以为坚固的身躯被划出一道道鲜红刀印,青色的面具布满了裂痕。
两人尽力抵抗,依旧被一寸寸的压下,从天空降到地面,又从地面陷入泥土中。大地轰隆作响,宽大而深厚的掌印印下遽然突显,将大地压得瓷实,而他们宛若被拍在墙上的苍蝇。
轰咚
大地再次垮塌、崩溃,地泉涌动,渐渐浸没他们的腰身,越来越近的巨掌,除了带来越来越沉重的压力之外,还有那越发炽热的高温。
仿佛太阳星被拉了下来,泉水被加热到沸腾,继而蒸干;芳草焦枯,化作飞灰;岩石崩碎,变作沙硕。万物莫不能承受着高温,亦在高温下毁灭。两人热得汗如浆雨,通红似红虾,几乎到极限了。
啵
恰在这时,黑暗的天空突然荡起粼粼波光,若水光浮动,清浅涟漪。暗光浅动中,一只手掌忽然探了出来,色作白玉,温润晶莹,冰质脆净,只有常人大小,与巨掌相比,宛若芥子比星球。
手掌猛然一跳,并起两只手指,轻轻一弹,抵在巨掌掌纹下方,仿佛一粒撞上去的尘埃,轻轻接触着,没有任何意外。
嘭
但一声沉闷响声,从接触点上发出,巨掌去势瞬间戛然而止,停滞下来。下一瞬间,它又被弹了出去,仿若被杠杆挑动星球,而接触的那个小点,就是杠杆的支点。
轰
极速带来巨大的声势,巨掌在眨眼间就突破了音障,炸开一道气爆,流星般的倒退,被弹入了虚空,划过一条红色的轨迹。
风尘还未散尽,就见两个狼狈的红人冒着全身蒸腾的白气,从掌印巨坑中跳出。
却见他们忽然扯出一张明黄色的锦帛,往天上一抛,一种宏大高深又亲近的气息从锦帛上传出,无数的字符飞了出来,纠缠成红尘万象,无数虚幻景象随生随灭。幻象舞动间往眉山飞去,部分在去途中消失不见,融入了虚空,更多的却融入了山体之内。
咯吱,咯吱。
天地似乎在破碎,无形的法则似乎在挣扎,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扯断了。
轰隆隆
眉山剧烈颤抖着,岩石飞滚,山体崩裂,好像不堪重负的劳力要挑翻肩上的担子。
它在对抗,对抗这一层不变的命运,对抗只能永远坐困于此的孤独。
轰咔
终于,眉山胜利了,它战胜了冥冥中的存在,它站了起来。
轰隆
只见千丈高的眉山突然再次长了个子,高耸了百丈有余,山体之下猛然长出了两条岩石铸就的大腿。
它轰隆隆的跑了起来,以一副势不可挡,以一步一脚印的坚定步伐,以一副谁挡路撞死谁的架势杀了出去。
“吧唧,啪嗒”
“救命啊”
无数来不及逃跑,挡在眉山前进道路上的天兵或是被眉山踩成了肉糜,或是撞成碎肉,血肉接连爆碎,鲜血嗤嗤喷射。这一刻,他们不比豆腐来得坚硬,也不比半刻前他们杀死的那些生灵来得强大。
“呼噗咚”
申公屠急忙闪避,却依旧被眉山奔跑时的狂暴劲风给带着在半空中翻滚,倒种在大地里。他慌忙得拔出自己,呆滞地看着隆隆而去的眉山,看着它留下一个个十几丈深的脚印,看着它不停抖动的尘土岩石,茫然不知所措。
“真,真的,长腿了”
“喂,那个未进化完全的野人,再见了。”
申公屠过神来,却是两个秀着八块腹肌的半裸猛男,在收起了明黄锦帛之后,再次调笑了他一句。
这次申公屠没有争辩,难不成人家不杀他,他还要找死么再蠢也没有这么笨的。但他却看向了那张锦帛,眼中充满热切。
而虚空之中的天帝,在收回了有些刺痛的手掌,准备再次出招时,也看到了突然奔跑的眉山。他突然停下了手,眉头紧皱,眼眸中燃烧这蓬勃的怒火,更隐藏了一丝极深的恐惧。
因为,那一直在他执掌之中的天地大权。在那一刻,动摇了
“倒有些长进”一直呆在书院中的苏先生,也探出了刚刚深入清水中的那只手,擦了擦水迹,取了只狼毫,蘸进墨水里。
站在他身后的天慕儿,神色复杂,不知在纠结什么。
“喵”踏雪跳上桌案,淘气地用小爪子蘸着墨水,在宣纸上留下几点梅花印,倒是自得其乐。
“喔,喔喔~”
红艳艳的曙光再次如约而至,照破了黑暗,也照醒了沉睡的乞巧镇百姓。
百姓们嗅着清新的空气,迷蒙地推开房门,来到院中洗漱。清晨的空气,带着微微凉意,让他们不禁紧了紧衣裳,抬眼看去,阳光依旧豪放方丈,院子依旧熟悉。
但,似乎有什么不同了自家的婆娘怎么不唠叨了,自家的孩子怎么不哭闹了好像,有点安静了吧。
一个个早起的人们,望着镇子西边,突然多出来的那座高大连绵山脉,不知所措。
山脉中,几座巍峨的山峰相互依靠,好似一朵莲花盛开,拱卫着半个天地,天的那边是山,天的这一边,是乞巧镇。
阳光照破过山中的迷雾,青翠的山峦被渲染上一层五彩的光环,那山顶之处,似乎有着一轮宝光在熠熠绽放,金光闪闪,与太阳争辉着。
一层层云雾围绕着它,渺渺腾起,随风舞动,有时簇拥在一起,紧紧地抱着,任风怎么吹,都吹不开;有时淡如烟,薄如沙,却怎么也吹不散。
峰峦起伏,重叠环绕,它只是静静矗立,仿佛触到了苍穹之顶,让山脚下的乞巧镇越发的玲珑。
“难道我穿越了”
百姓们心中迷茫,莫不是睡了一觉,世界就改变了么或者是世界变化太快,他们跟不上节奏了那么,错的是谁是我,还是世界
就在百姓发蒙之时,一个广袖高帽的男子,急迫地向突然出现的大山跑去。他是这般惶急,生怕又是一个不醒的梦境,急切间跑掉了屣履,摔掉了高帽,被下摆的袍子绊倒了七八回,摔得满身泥点,披头散发。
而在男子身后,戴天宗站在一处高高的屋檐上,远远的看着他,眼角渐渐湿润。此时他袒露着胸膛,只披了件披风,下身的衣着依旧狼藉。
“你不陪你爹去吗”陈道可不禁问着。
“不了,这一刻是属于他的”戴天宗如是回道。
“那我们现在干嘛”
“我们回去找先生”戴天宗肯定地道。
那在乞巧镇内惊疑不定的幽藏,那在凌霄殿中阴沉的天帝,还有在某处意味不明的某个存在,都将目光放在了从此以后坐落在乞巧镇的眉山上。
戴天宗他们赶到时,苏先生正在装裱一副落梅图,而在他一边,天慕儿寒着脸,俏目冰冷。
“她怎么在这”两人有些诧异,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们原以为天慕儿只是个普通人,但昨夜田越同学的异常却让他们起了几分疑心。可他们并不担心,有苏先生坐镇,又会出什么意外呢
“先生,是不是要开战了”戴天宗最着急,抢先发问了。
“说什么呢你个小屁孩,你以为是过家家呢”看着天慕儿怒目而视的样子,苏先生先笑骂了一句,然后才悠悠说道:“接下来啊,应该为安静一段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