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凤娟听她这话，涌上来更是开怀的笑容，拉着苏绾心更是没完没了的讲起了经文――其实在家的时候，母亲尤氏也常常抄写经文，也会给苏绾心讲，她也并非多么厌倦，只是一些道理不敢苟同罢了。
陪她说了好一会儿话，苏绾心觉得口干舌燥，找了个借口托辞离去，一面由凤珠扶着往五院走，一面暗自想着今儿白天的事，越是觉得这凤珠不简单――不过现在看这凤珠，似乎是在帮着自己的。她这样想着，心下却是坦然了。
凤珠笑颜盈盈地说道：“太太，您刚才说的真是太好了！您这样的聪明，不怕在叶家没有立足之地呢！”
苏绾心听这话，摇头笑了笑：“这还不是有你提醒吗？若独独是我，且想不出来呢！”
“太太别这么说，您的聪明劲儿，我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知道了。”凤珠轻轻的笑，让苏绾心在这个瞬间觉得她异常面善，仿佛在很久之前就认识她了。可这种错愕没持续多久，苏绾心便遥遥看见大太太徐秋云就在前面，正冷着脸望着一丛早已在深秋就枯败了的蔷薇出神。
跟徐秋云说了好一会子话，已快到掌灯的时候了，苏绾心本想上去招呼一声“大嫂”便回去，不想徐秋云见了她，竟是胸膛一挺，便和自己的丫头杜鹃往她这边走来，看着她阴郁的脸，苏绾心自觉眉毛一挑，赶紧笑盈盈地迎上去道：“大嫂！”
徐秋云对她倒是客气，见着她一副笑脸，颔首道：“绾心。”
“大嫂是有什么事吗？”苏绾心不喜欢她这张阴郁到几乎落雨的脸，仿佛笑容与这张脸是无缘的。“若没什么事，已快到掌灯的时候了，绾心得告辞了。”
徐秋云却是淡淡地说道：“今儿的事，我替景飞向你道歉。”
说这话时，徐秋云已经深深鞠躬下去，让苏绾心简直是大为震惊，她没想到这位大嫂竟是这样的明事理，赶忙上前一步扶住她道：“大嫂，您这是折煞我呢！”见他一直弓着背不肯起来，苏绾心又冲凤珠道，“凤珠，杜鹃，快来扶大太太起来呀！”
凤珠颇为僵硬地走上前去，从另一面扶着徐秋云直起身子。
徐秋云不知怎地，竟是眼中含了一汪泪水，语气都颇为哽咽道：“绾心，我能叫你一句妹妹吗？”
苏绾心看她的样子，多少是有些感动的成分在里面的，立时说道：“大嫂，这是自然的了！”
她要说些什么，一旁的凤珠却是轻轻碰了碰苏绾心，轻声道：“天这么冷，两位太太又何必站在风里？”
苏绾心看她脸上颇有些古怪，继而点头道：“正是呢，出门的时候，我让秀珠包了些汤圆，这会子该是好了吧，不如跟做妹妹的去吃一碗吧！”
说着，苏绾心携了徐秋云的手，两人依依相偎很是亲密地往五院去，身后跟着的凤珠杜鹃。
刚进院子，就听见秀珠在高声斥骂，听那声调，已是出离了愤怒：“你简直太可恨啦！我刚包好的汤圆，小姐还一口没吃！你竟然连着吃了两碗！里面的馅儿还是小姐最喜欢的糖玫瑰！”
“废什么话呢，不就是吃了点那破汤圆么？糖玫瑰也稀罕，真是寒门小户的出身！这不还有馅儿么，你再包几个不就是了！”白燕的声音也传来，光听声儿就知道她那眼白看人的倨傲模样，让苏绾心瞬间心头火起，但当着徐秋云和杜鹃，她只是淡淡一笑，随后对凤珠道：“凤珠，你去看看这是怎么了？秀珠跟燕儿吵架吗？”
苏绾心刻意装得无辜且若无其事，实则徐秋云也听得清爽――适才苏绾心还说邀自己来吃汤圆，还没进门就听见因汤圆而吵起架来。
凤珠应了一声，先是绕过影壁进了五院门，苏绾心才是焕然一笑，挽着徐秋云毫无心机地一同进门，还没听清凤珠说了一句什么，秀珠却是失声惊叫一声！
苏绾心和徐秋云绕过影壁定睛一瞧，只见白燕仰得老高的一只白净小手被凤珠死死攥着，瞧这架势，分明是白燕打算动手，凤珠却也不是吃亏的！
“干什么！要打架吗？”苏绾心意识到状况不对，赶紧厉声喝道，“当着大太太，还敢动手吗？这叶家是没了王法吗？”
凤珠先是放手，不想白燕才没当做一回事情，竟是上前一步，趁着凤珠还没反应过来，提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这一巴掌你打你的！你敢骂我，就得记着这一下！”
苏绾心更是火冒三丈，顾不得那么多，松开徐秋云的手，登登上前一把拖过白燕，抡圆了胳膊，狠狠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苏绾心自己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就是这一下，白燕娇嫩的小脸登时肿的半边天红！
“你，你打我！？”白燕在短暂的失神中转醒过来，一时气得急了跳起来就要还手，不想苏绾心远比她动作要快，向后一缩身子，凤珠和秀珠已经从左右伸出手臂死死拽住了她。
徐秋云这才“哎呀”了一声，上前骂道：“白燕，你好大的胆子！都敢跟太太动手！？给我跪下！今儿晚上不许吃晚饭！”
白燕一翻眼皮，丝毫没有屈从的意思；凤珠才不跟她客气，与秀珠一个眼色，将她死死按倒在地跪好：“跪着吧！大太太说了，今儿不许你吃晚饭！”
白燕冷笑：“反正我也不饿，已经吃过了！”看那样子，竟连徐秋云也不放在眼里。
苏绾心自打进了叶家门，就在容忍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仆，时至今日，她才觉得这些日子一直教她识字，对她好，企图笼络她的心，根本就是东郭先生在世的愚蠢。她只觉得胸口涌上来好大的积愤，上去又想狂扇她几个耳光，不想徐秋云使了个眼色让杜鹃拦住，却是徐徐道：“罢了，绾心妹妹，跟这种狗东西犯不着发这么大火。”r11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