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无功，正欲再斩时再听到另一条铁链脱墙声时，路人丁已向后退却。他还未站定，就看到昏暗的灯光下有一条蛇状物发出呜呜的破风声向自己卷了过来。
再退。
路人丁退至墙的另一头，看着铁链从胸前掠过，七孔砍刀反握手中，狂热似已慢慢冷却，嘴角重新泛起了笑意。
很狰狞。
破茧身子更低，铁链从头上刷了过去，缠在右臂上。
铁链越来越短，哗啦之声不绝，直到最后如一条蛇温驯地缠在破茧小臂上。
又是两个沉闷的声音响起，另两条铁链也被破茧绷了出来。
平顶上的吊灯被气流带得有些晃动，映着两张忽明忽暗的脸，也映着开始轻舞的灰尘。
“在我见过的人之中，你的体能应该能排前五，力量应该能排进前三。”路人丁看着破茧，笑意更浓，“你比我想像中还要强很多，不过对我来说，可以算是一个新的挑战。”
破茧能将四条铁链直接从墙壁里绷出来，路人丁就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再是以前那些人一样可以一刀解决的，更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被自己虐杀的人。
破茧左手抓住铐子一端的铁链，淡淡道：“在我所见的人之中，你的综合能力应该能排进前二十，杀人能力应该能排进前五。”
从路人丁的出手来看，这个人纯粹的杀人技巧甚至超过了他所见的任何人。
如果在没有防备的情形之下，这个人用突袭甚至或许能杀死宋子文那样级别的高级魔术师。
双脚有各重约二十斤的铁链，堆在脚边，如果不动的话倒没什么，动的话势必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破茧的行动。
当然，就算破茧全身不动，只要双手能动，他相信路人丁就伤不了自己。
对于这样一个嗜杀狂人，破茧可不会去理会什么魔术师禁忌，再说，自己现在并不是高级魔术师，那些禁忌也约束不了自己。
而且，当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时，任何禁忌他都不会放在眼里。
不过，他并没有与这个时代的“武功高手”动过手，嗯，应该可以验证一下“内力包络图解”的作用，也想试试真正的杀人技巧。
破茧站在原地，没有动。
路人丁站在门口，也没有动。
风终于能穿过微敞的铁门，吹进禁闭室里，撩得铁门有轻微的晃动，发出沉闷的“吱吱嘎嘎”的声音。
吊在平顶上的灯晃得更厉害，灯光的方向更难捉摸。
盘在地上如睡眠的黑蛇一样的铁链上的反光，随着摇晃的灯光顺着链身漫延。
破茧一只手臂平静下垂，一只抬起与胸口持平。
他不敢大意。不错，他知道自己力量非常强，如果一拳打实应该能令路人丁失去行动力，如果打在胸或头上，肯定能将他打死。
不过，他看到路人丁的身形非常灵活，实战经验十分丰富，自己就算想打他一拳也不太容易。
从刚才路人丁出手的气势来看，他完全有把握一刀砍断的自己的脚脖子子，也就是说他手中的那把刀非常锋利，如果自己被他砍一刀，后果应该也非常严重。
铁链的的尾端在手他臂上流出一截，上面还挂着那塞进墙口的坠子，此刻如同静止，一动不动。
“练得不错啊。”路人丁呲牙笑道，“终于可以有点看头，如果跟以前一样没有反抗之力，那种感觉比杀只鸡还不如。”
破茧没有回话，就见刀光再起。
灯光下，刀光洁白。
刀影无声，没有划破气流的噪音，也没有割裂轻风的呼啸，轻得就像是空中飘下的一片羽毛。
刀光如电，如同是凭空出现的闪电划过昏暗的天空，连禁闭室内都显得明亮了几分。
破茧抬起手臂，以手臂上缠绕的铁链迎向那道光。
除了微风，静寂无声。
刀光没有与铁链相碰，而是忽低，掠过那只缠绕着铁链的手，划向破茧的腹部。
一臂再振，铁链哗哗飞出，近两米长的铁链卷向握刀的手。
路人丁一脚蹬地，一脚蹬墙，人已升高近两米，刀光闪处，一缕白线划向破茧脖子。
哗哗声不断响起，铁链忽放忽收，
刀光屡现，室内忽明忽暗。
平台上挂着的灯摇曳更急，摆动的幅度更大，时而映照着一个淡然的表情，时而映照着一张狰狞的面孔。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秒。
有破衫的“嗤”声响起，也有疑惑的“嗯”、“草”……
摇曳的灯轻缓了一些，耳中的风声更大了一些，入耳的还有粗重的喘息声。
…………
…………
破茧站在路人丁身后，用膝盖顶着他的腰，一只手从他的腋下穿出，扳住他的手臂，将他那只握手刀的手固定在肩头，另一只手臂上的铁链也在他脖子上缠了数圈。
破茧胸口、手臂、后背有多处被刀划破的伤痕，就连脖子上都有一条伤痕，如果不是自己稍微灵活一些，至少会造成三处重伤，一处直接死亡。
是的，如果仅以武术技能的来说的话，破茧真的打不过路人丁！
如果身上没有那么多的束缚，他或许可以与路人丁战平，但绝对没有机会杀不死对方。
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用“术”，不论在任何环境里，他都会被路人丁杀死。
面对有这样精湛技巧的杀人狂魔，破茧不敢不用“术”。
“你还是异能者？”路人丁感觉到勒在脖子上的铁链越来越重，脸上憋得通红，鼻孔里喷出如火一般的气息。
他身上能够发力或是借力的主要部位都被破茧死死锁住，在那种可以说是狂暴的力量下，以技巧取胜的他没有丝毫挣扎的可能。
没有听到破茧的回答，只感觉铁链越来越紧，思维越来越模糊。
灯光在眼前摇晃，是一片昏黄。
风声还在耳边隐约回响，恍惚之间，路人丁似看到了什么，满是疤痕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
“谢谢！”这可能是路人丁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也是最真诚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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