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好办？”
杜老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家伙，这些年做了不少功德，我们其实早就知道他在哪，之所以一直没有抓他，就是因为这一点。”
沈林有些惊讶：“功德？”
牛头拍拍沈林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小老弟啊，实话告诉你，地府这些年人手短缺的厉害，世上的坏人又越来越多，地狱里人满为患，都快装不过来了。这家伙呢，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这些年他约束手下那帮杂碎，倒也没做太多出格的事情，如果把他抓走了，他手下那帮混蛋一时兴起，搞出些乱七八糟，到时候受麻烦的还得是我们。”
沈林有些不能理解了：“约束手下少做坏事，不还是没干好事吗？这也算功德？”
牛头道：“功德不是这么算的，不是以人间的善恶为标准，我们只看因果，起因是什么，造成的果是什么。如果没有他，他手下那帮子杂碎，会作出更大的恶果，有了他之后，这些恶果并不算严重……你也懂的，你们人间开个大保健，搞个小赌场什么的，这算多大点事啊？在我们下头，这些事谁也不管。”
沈林揉了揉额头：“可是贩毒呢？”
“我没有贩毒，也没有贩卖军火。”杜老大的耳朵挺好使，他笑眯眯看着沈林，道：“那些都是周远志自己干的，和我没有关系。”
“可他是你的小弟！跟你是一类东西！”
杜老大耸了耸肩膀：“很抱歉我和一个混蛋是兄弟，但这样犯法吗？”
沈林看向牛头：“他真没干这些？”
牛头翻了翻身上，掏出一只巨大的平板，对着杜老大照了照，然后递给沈林：“没有，而且这些年，这家伙做了不少好事。”
沈林接过来一看，上面记载着“资助贫困儿童，开福利院照顾孤寡老人，为流浪宠物建立生活救助基地……甚至还有慈善捐助，绿化荒山等等，如果不是知道杜老大的身份，一准会认为平板上这家伙会是个道德模范呢。”
“这样一个人，是黑道老大？”
杜老大摇了摇头：“我不太喜欢那个称呼，现在哪有黑道了？大家都是混口饭吃，我比较喜欢人们叫我‘边缘人士’。”
牛头看着沈林：“这家伙肯定不是好人，但在我们那，他算是已经洗白了。至于人间的道道，玩擦边球，钻钻法律漏洞什么的，那真的不归我们管。”
“当然，你要是非要我抓他回去也行，这家伙毕竟是逃犯，可由此带来麻烦的话，你可得帮忙啊……”牛头耸了耸肩膀，一副管杀不管埋的样子：“我们人手不够。”
“那怎么办？”沈林看着牛头。
牛头打量了杜老大几眼，又看看沈林，用多毛的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沉吟道：“要不，你把他收了？”
杜老大道：“我刚才提议过了。”
沈林有些无语，许久后说道：“也只能这样了，不过丑话我要说在前头，如果你胡作非为，我随时把你送回去。”
牛头哈哈大笑：“你把他任命成巡城卫啥的不就行了，到时候他怎么反的了？”
沈林总觉得这件事有点怪。
他打开神霄，调出收伏程序，对杜老大说道：“别挣扎，你境界太高。”
杜老大身子轻轻一晃，困住他的坚硬土墙咔嚓咔嚓作响，转眼间碎裂，他从里面轻而易举的跳了出来。
“如果我要反抗，你困不住我的。”
沈林点开收伏程序，杜老大敞开心神，毫无反抗的被收伏了。
“收伏五境五品地府逃犯一名，获得功德值2400000点。获得地府追逃奖励：编外判官权限。拥有该权限者，可自由出入地府，对地府行政管理有进言和建议的权利，拥有调用地府鬼兵的权利，但需消耗功德值。并对天下间鬼物产生灵魂威压，该威压无视境界，能够压制鬼物实力，比例依据鬼物实力逐级降低。”
沈林不由看了牛头一眼，这奖励很丰厚啊，刚才收伏葛建柏，怎么没有？
牛头的表情似乎有些尴尬，他哈哈大笑一声，道：“小老弟，事解决了，我先回去了啊！对了，那个谁，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交代。”
杜老大跟着牛头走到了一边，牛头低声道：“这些年你的供奉之情，今天我就还上了。回去后我会把你的档案消掉，你跟着沈林好好干，千万不要再惹麻烦。”
杜老大点头道：“大人放心，这个结果，已经超出我的意料，感激不尽。”
牛头冷笑一声：“要不是我最近有事，实在顾不上你们这些小鱼小虾，我肯定会抓你回去。当年你们出逃，可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小人一定会逐年将供奉献给大人，补偿大人的损失。”
牛头嗯了一声，又道：“沈林这小子不错，上头的政策我也听到了一些，你好好辅佐他，好自为之！”
杜老大想了想，又道：“大人，小人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牛头皱了皱眉：“什么？”
“那石明辉……这些年并未作恶，一直躬身苦行，以捡破烂为生，平时也做了不少好事，大人能不能……”
牛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别得寸进尺，这事你去找沈林，他要是愿意收，我不管！”
“好的，小人明白，大人慢走。”
牛头看了沈林一眼，点了点头，随手一拳打破一个黑洞，扛着铁链走了进去。
沈林瞧着杜老大，道：“看来你和这位大神很熟？”
杜老大一脸的谦卑之色，道：“这些年，我一直给牛头大神供奉香火，不敢隐瞒大人。”
沈林听到这句话，唇角微微一翘，轻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世上，根本没有净土啊。”
杜老大道：“小人听过佛门高人一句话：净土只在心中。”
沈林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北峰方向走去。
“让那石明辉把人放了，一切好商量。”
“是！”杜老大恭敬的冲着沈林一躬身，跟了上去。
铁罪和吉侃面无表情，也低着头跟在了沈林后面。
沈林抬头望了望天穹，思绪有些缥缈。
净土只在心中？
这世上遍地是污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