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时日很快就过去了，尽管有很多文艺界的事情耽搁，在六月终于到来时，爱丽丝也算把“思维探测仪”的初号机制作出来了。
完全手工制作，没有一丁点现代工业的帮助，以精神力入微对亚原子层面的物质组成做干涉，如此一分一秒的苦工积累下来，一个总体积与全塔式电脑机箱等同的银白金属物，便是它的外观了。由于匠师的工艺高超，是以虽然是手工出品，水准却绝对可以媲美2099年的宇宙飞船外壳――如果存在的话。
毕竟这样一台机器，除非是《银翼杀手》那样想当然地设定一个临近时间段，不然即便放到2199年，都绝对属于黑科技范畴。既然是特别的产品，那么即便是最基础的组成硬件的物质组成，自然也必须是相应的档次了。
然后，新的问题便摆在了爱丽丝的面前。
“我突然想到，自己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秋叶原的那栋房子里，榻榻米茶几上的火锅旁，爱丽丝尴尬极了：“就算是百分之一的人脑思维，也是一笔庞大得难以想象的数据量，我们现在的存储媒介根本承受不了多少。”
这个问题提出得太突然了，以至于茜茜和汉娜多少都有点傻眼，茜茜夹到嘴边的鱼豆腐甚至都掉进碗里了。
“你丫的直到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
“呃……我当然早想过，但毕竟……脚踏实地嘛，咱们现在才刚把探测仪做出来呢，要是之前还要思考存储媒介的事……对吧？哈哈哈～”
爱丽丝满头大汗，然而这蹩脚理由就连汉娜都骗不住。什么脚踏实地，无非就是把大部分时间花在画漫画上了而已，虽然第一集登刊时就画出了后三十集内容，的确是好了不起的事，但也不能把时间挤成那样吧？
不过这件事到底也不能怪爱丽丝，茜茜把掉碗里的鱼豆腐夹起来吃掉，琢磨道：“目前最大的常规硬盘存储容量……啧，爱丽丝，你先给我们个准数吧，如果要把一个……比如一个三岁孩子的全部思维读取出来，复制进电脑里去，需要多大的硬盘？”
虽然大脑都是那一颗，但不同人的思维“容量”绝对是不一样的。所谓思维，除去思考模式外，绝大部分其实就是记忆，而记忆和思考模式间的关系同样是不可分割的。比起成年人，三岁小孩的“数据量”绝对算非常非常少了，但哪怕只有这一点，又得要多大容量的硬盘呢？
“TB，”沉默片刻，爱丽丝说出一个让在做人不明觉厉的单位：“就是太字节，兆字节的十万倍。就算是三岁小孩的脑部思维数据量，也要以太字节计算，成年人的数据量甚至有可能呈倍增加，几十TB都是可能的。”
两位听众可真没指望爱丽丝能立刻答出些什么来。其实大家都明白，什么人工智能啦，什么思维读取仪啦，虽然爱丽丝会超能力，但想人工造出这些科幻造物也真的太难为人了，所以她们三人也才都把大部分时间花在玩耍上。
但谁想到，在问及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时，她还能有模有样地给出一个确切答案？
“其实我们只要算一下就行了。”
爱丽丝三两筷子吃完嘴里这点东西，说道：“目前市面上流行的操作系统，windows3.1的硬件配置是多少？最近，95系统的研发工作也提上日程了，它的配置需求又是多少？想想摩尔定律，等到微软的操作系统再进步三四代，一款系统占几GB的硬盘空间，不是什么夸张的事吧？”
摩尔定律，当价格不变时，集成电路上可容纳的元器件的数目，约每隔18-24个月便会增加一倍，性能也将提升一倍。Windows1.0从1985年推出至今已满五年，Windows3.1的配置需求众人皆知，茜茜当场就掰起手指算了起来，似乎好像差不多，按公司当前推出产品的速度来看，2000年前后的产品还真就是GB级的了！
“所以啊……你们再想想看，如果我没有插手玩什么人工智能，就微软自己发展去，等他们那时候的产品出来时……嘛，当然会比现在先进许多倍，但可能先进到……哪怕有一丁点科幻感觉的程度吗？”
话题不可避免地朝一个很宏观方向跑去了，汉娜认真点头道：“明白明白，就像六八年拍的《2001太空宇宙》一样，虽然导演把年代放在了2001，但真等2001时，根本不可能是那个样子！”
正活在九零年的汉娜绝对有资本这么说，茜茜也点头道：“最典型的是八二年的《银翼杀手》，切，2019年的洛杉矶哪能是那个模样，骗谁呢？”
“所以，如果真要是有一款像《终结者》里那样的人工智能出现，作为操作系统，它就算占上多少个TB的容量，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吧？”
是这样，然后一个新的问题便摆在了爱丽丝的面前（汉娜和茜茜当然无所谓），那就是她真的需要加快一下硬盘的发展速度。这个问题倒还算好解决，想想都知道人工智能神马的需要用固态硬盘，如今专利在手，当然什么都方便了。
然后就是第二件事了，刚刚出炉的“思维探测仪”初试。
“我可绝对不能拿你们做实验！”爱丽丝马上强调道：“谁知道它会不会变成洗脑仪？万一我亲爱的妹妹和好友变成了白痴，我岂不就得养她们一辈子了！？”
如此发言引来汉娜一串娇笑，茜茜则狠狠地挖了她一眼，嘴上倒是什么都没说。
不能拿姬友和妹妹做实验，自己当然更不可能，那就只能到外面找试验品了。基于人道主义原则，爱丽丝没有贸然对楼下人来人往的妹子们动手，死男人更是滚一边去，所以目标自然就锁定到了动物身上。
“我们可以做一个对比试验。”
她说道：“比如就拿小兔子做实验材料，观察家养兔子和野生兔子的思维存在什么区别。”
茜茜持完全中立态度，汉娜则皱起眉头，于心不忍：“非要拿小动物吗？万一出意外了怎么办？”
“嗯……为伟大的科学献身？好啦好啦，不要瞪我嘛，汉娜茜茜，你们两个上宠物市场买一只家兔去吧，然后我到山林里去抓一只野兔，要不要比比谁速度更快？”
茜茜抬头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充分洒落在市区街道上，她很不爽地扯了扯衣领道：“大六月份的下午一点半，你要我们在这个时候出门逛街去？”
“地铁全程哦，我早就把东京地图翻烂了，宠物商店下车即是。”
既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赶紧行动吧。既然外出，那当然不是只去一趟宠物商店就立刻回家，所以汉娜马不停蹄地备齐了钱包和购物袋，茜茜则对着镜子没完没了照了起来。爱丽丝可没那么麻烦，直接开门就出去了，其实要不是怕外面大街上的人吓到，她没准直接就从窗户跳下去了！
不过，今天的秋叶原真不是一般的热闹。
“哟，那不是爱丽丝酱嘛！”
某人刚一上街，就被隔壁某个体户叫住了：“能帮我搬一下书吗？就耽误你三分钟，多谢啦！”
按九十年代以后的标准，那位个体户绝对是个标准的日肥私宅，属于花季少女绝对要远离的对象，没准他照现在这个情况发展下去，还真就是2000后报纸能看到的四十岁私宅大叔呢。
爱丽丝本来没想搭理，但一看到那摞书的封面，她顿时迈不开步了：“七龙珠！？啊不，这应该是……这是七龙珠的同人志吗？”
不是所有的牛奶都叫特仑苏，不是所有的同人志都是小黄漫，爱丽丝随手拿起几本翻了起来，画工精良的衍生漫画嘛！
然后她注意到，这位肥宅正往箱货车里搬着好多同人志！
“阿喏洒……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
爱丽丝马上发现自己做错事了，肥宅要对花季少女施恶了，她的问题就像在问一个天文爱好者月亮在哪里似的，白痴到了极点。
“Comiket大会啊！”肥宅激动极了：“一年一共才两届的Comiket大会啊，你都在我隔壁住了大半个月了，难道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吗！？”
“虾米！？”爱丽丝还真是无辜躺枪了，Comiket大会！日本最为盛大的动漫同人志大会！每年每年盛产大批和谐本子的爱好者聚集地啊！这当然是常识，然而她凭什么要关心今年夏天的这一届具体什么时候开啊喂！？
“在哪里在哪里？展会现场在哪里？”
还好不是白痴到彻底，肥宅松了口气，然后很欣慰地告诉了她地点。
嗯，不是东京国际展览中心呢。
爱丽丝冷静下来后意识到，在日本呆了这么久，自己似乎终于有栋楼可以盖了。
不是Vanda广场，而是从1996年起承包了其后所有Comiket大会的东京国际展览中心。
嗯，这就叫市场调查嘛！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捧着小兔子去今天的大会逛逛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