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过去，洪子衿还是老样子。
高涵在知道高湛打算的时候，就已经明确告诉过高湛，洪子衿上次早产，身体耗损太过，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
高湛理解了洪子衿的痛，她在失去小迪的同时，也失去了当母亲的资格。
高湛牵着洪子衿的手，柔柔地道：“子衿，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母子，你不要跟自己过不去。等你好了，如果你喜欢孩子，我们就领养一个。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不要孩子。我陪着你，也是一样的。”
洪子衿不能怀孕，但高湛并没有停止夜间的温存。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那么真切地感受到，洪子衿还活着，他也还活着。
高涵也说，正是因为高湛的努力，洪子衿的状况才没有持续恶化下去。
又眷恋地看了洪子衿一眼，高湛嘱咐下面的人好好照顾她，便开车回到了高家。
高母，高瀚，高铭，甚至高湛的爷爷高擎都来了。
高擎已经86岁，精力很是不济，高湛几乎是一看到爷爷，眼睛就红了。
“爷爷，你怎么来了？”高湛快步走到高擎身边，扶住了老人。
“爷爷说想回来看看，正好舅舅有打电话过来。”李诺的声音插了进来。
高湛点点头，愧疚道：“爷爷，对不起，几次说要回去看你，都有事情耽搁了。”
“你的事情小诺都跟我说了，我这次来，就是带人帮你看看那个孩子。不是说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么？开始吧，处理完了我去看看孙媳妇。”高擎后退一步，矮身坐回沙发，双手压在拐杖上，好整以暇地开口。
高擎的话让高铭跟高母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高母站起来，对高擎道：“爸，很多事情你不知道。可不可以听我说两句？”
“你说吧，我听着。”高擎的语气波澜不惊。
高湛跟李诺陪着老人一左一右地坐下来。
“爸，我先说说洪家丫头的事情。那丫头本来是铭铭的女朋友，二人已经谈婚论嫁。后来铭铭出事，那丫头就抛弃了铭铭，出了国，回来的时候竟然还带着男人跟孩子。她跟那男人都举行了婚礼，却又莫名其妙勾搭，嗯，跟小湛在一起。后来她孩子出事，她受不住打击，又瘫痪在床。这样的人，爸。当不得你的孙媳妇吧？小湛一意胡闹，我们当长辈的，总是看得更清楚一些，不是么？”高母说得语重心长。
高湛看着母亲眼中对自己的失望，掩去了心中的苦涩。
高母说的并没有错。不联系到叶莞，事情确实是这个样子没错，高母甚至连添油加醋都没有。
“嗯，还有呢？”高擎对儿媳妇的话不置可否，看了高湛一眼，才继续问道。
“爸。”高母看了眼李诺，稍作犹豫就开口道：“爸。我想说说公司的事情。”
高擎也看了一眼李诺，道：“你想说小湛的公司的事情吧？你说说看。”
高母心里一突，就带着不安。
高擎的意思几乎要表示为，高湛都没有说什么，你想怎样？
可是高母看着落魄的大儿子，再看看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高瀚。想着不管是高瀚还是李诺，唯一能说服他们的人只有高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爸，现在你孙子的公司变成你外孙的了，你也说说吧。那都是你孙子的心血啊！那时候为了公司，小湛经常不辞日夜的加班，好不容易公司做得有声有色的，小湛大小跟在你身边，你就不心疼他么？”
高母说着说着，还抹起了眼泪。
高擎叹口气，才道：“小诺，小湛的公司是怎么变成你的，你再跟你舅母说说吧。”
“是，外公。”李诺应诺下来，对高母道：“舅母，铭表弟当董事长的时候，公司不是出事了么？那段时间股价非常低迷，就是我不抢进，其他公司也会抢进的。后来湛表弟为了救铭表弟出来，用手上的股份跟我置换了大笔的现金，不然现在铭表弟还在监狱里犹未可知，湛表弟都觉得铭表弟性命比公司更重要，你难道不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大家都是亲戚，你应该手下留情啊！现在公司，几乎天天打电话过来找你大表弟麻烦，还说要将你大表弟告上法院。你们，怎么说也是表兄弟，就不能算了么？”高母不好大声指责，但还是不肯死心。
“舅母，铭表弟还欠公司几个亿呢！”李诺淡淡地开口，“公司也不是我一个股东，更不能全部我说了算，法律程序是一定要走了，我已经宽限了好几个月了。再说，表哥手上不是还有不少产业没有变卖么？等到法院过来查封，就更加不好看了。”
“小诺。”高母心里也是惧怕儿子再回到那暗无天日的生活，央求道：“铭铭毕竟是高湛的亲大哥，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跟小湛一向要好，网开一面吧！钱我们尽量筹给你，我们名下所有的财产，还有这里的房子，应该还能卖到不少钱。你别把你大表弟告上法院行不行？”
“舅母。”李诺脸色冷清，缓缓地道：“你不说小表弟也就罢了，你说了我就不得不为小湛说两句。小湛的公司本来是一只无敌金刚，是谁从内部掏空了它？我也不会不管小湛，他的生活我会负责的。就是舅舅，将来如果有需要我使力的地方，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老高。”高母见李诺的口气没有半点儿松动的意思，求救地看着高瀚，又转向高擎，声音哀切：“爸，难道你们要见死不救么？铭铭姓高，他姓高啊！他是高家的孩子，你们不能这样看着他就这样毁了！他毁了小湛的公司，也不是故意的啊！”
“妈！”高铭脸色青灰，犹如困兽，“毁掉高湛的公司不是我，是洪子衿！”
“铭铭！”高母心里一颤，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你说是洪子衿？”高瀚开了口，眼睛直视着高铭，“洪子衿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因为……”高铭看着高母紧张的脸，知道自己犯了错。
他已经这样了，去追究到底是谁毁了公司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如果真的说出了洪子衿的种种，除了给母亲带来不必要的伤害，更多的，可能会牵引出更多的事情。
看着高湛一脸置身事外的表情，高铭想到最近自己的人莫名其妙地失踪，几处隐蔽的产业被吞并，心里又气又怒！
可是，又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可以证明是高湛的人所为。
根据他的监视，高湛每天除了陪伴洪子衿，什么事情都没有干。
看着母亲、父亲跟爷爷一个个带着审视的、好奇的眼神，高铭的心揪得越发厉害。
“高铭！”高瀚的声音再次响起，催迫这高铭说出答案。
可是说出来，又能怎么样？
根本就是于事无补。
所以高铭低下头，避重就轻道：“是我错了。那时候小湛喜欢子衿，我生气失去了理智，将高湛跟公司隔离，才让人钻了空子，让公司元气大伤。”
“谁钻了空子？你是说小诺？”高瀚锲而不舍地追问。
“老高！”高母看着儿子已经认错，可是高瀚依然不依不挠，心里的不满越来越多。
现在高家一共就四个人。
高瀚自己在苏州跟上海两地跑，没有事情不肯回家，每次都是她去将就他！
高湛带着洪子衿住在外面，几个月影子都不见一个。
现在，高瀚还对着唯一陪在她身边的高铭发难，让她太生气了。
这个家，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高母忍不住大叫：“就是洪子衿！洪子衿是个狐狸精，扫把星，水性杨花不说还招蜂引蝶，让他们两兄弟反目成仇，还累得公司破产，家不成家！还有高湛，你不顾家人，整天跟个半死人在一起鬼混，你魔障了你！我……”
“咚”高擎的拐杖在地面重重地一击，高母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慧敏。”高擎喊着儿媳妇的名字，语气中满是失望，“高铭本来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宠爱过度，教子无方，才让一个好好的苗子，长成歪瓜裂枣。我当时要带高铭一起走，你不放心我，我想着你到底没有坏心，才依了你。现在，你连最后的仁爱之心都失去了吗？对洪家那个孩子，你就没有半点怜悯之心？”
“爸！”高母掩面痛哭，“爸，洪子衿刚到我家的时候，我对她不好吗？我恨不得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就是后来小湛说喜欢她，我也是准了她进门的！是她自己，这样不死不活地拖着小湛，小湛也是我的孩子，我舍不得她这辈子就这样荒废了啊！”
高瀚低下头，将望向妻子的那一双眸子收了回来。
毕竟是曾经深爱，又相伴多年的人，高瀚看到妻子一脸的悲戚，轻轻地叹了口气。
“还有铭铭。”高母继续哭喊道：“你们说铭铭是高家的孩子，可是铭铭有什么错！有错也不过是早早失去了父亲！你们从来没有把他当成高家的孩子，如果今天出事的是小湛，你们还会这么无动于衷么！”R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