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婉炎沉默不语，仔细看去，就能看到她捏着酒杯的指尖微微泛白。
“陛下，您该添酒了。”
说着，王凡就把庄婉炎手上的酒杯顺手取下来，又仔仔细细重新倒上一杯，给她放到桌子上。
“那要是照你这么说，当初王爷同许如清一起消失了那么长时间，你又当怎么解释？难道不是因为王爷的原因，珠华才会发兵围攻刻发的吗？”
这一步又一步的逼问，是他们在短短半天之内商议出来的。
他们有料到庄婉沁这边会给出合理的解释，但是女皇那边就不一样了。
不管庄婉沁怎么解释，女皇定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个原则，就能直接给庄婉沁定上一罪。
“许公子乃是我楠国之人，帮助本王理所应当。更何况，许公子如今已经不在楠国了。你们这般搬弄是非，挑拨陛下与本王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何居心？”
她不怕庄婉炎不相信她，她只是不想让他们随随便便就给许如清定上了珠华的标签。将他视为珠华人。
明明，在自己把庄婉炎迎接回来的时候，又当众告诉过他们，许如清乃是珠华端木家后裔，是绝对对楠国忠心不二的。
这些人，为了能把自己打压下去，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行了，都打住吧。”
庄婉炎将已经空了的酒杯放回桌面上，扫了一眼下面混乱的局面。
“一个个的成何体统？这次设宴是为了迎接我楠国的勇士们，你们倒好，把宴会给搞成了这个样子。”
见当权者发怒了，这些个大臣们倒是噤若寒蝉，再不敢吱声。
倒是庄婉沁自然而然的将自己的酒杯添满，向着庄婉炎的方向敬了一杯。
“设宴不易，想来陛下也是累了。臣妹这杯酒敬了陛下，愿我楠国能长盛不衰！”
瞄了她一眼，庄婉炎并没有拂了她的好意，顺着她的话就说道:“皇妹所言极是，朕也乏了，就不陪你们玩了，你们自己尽兴而归即可。”
在众人行礼之中从龙椅上站起来，施施然走到后殿。
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王凡，庄婉炎低声说道:“去查一下许如清的动向。”
而王凡听了这句话眼底精光乍现。
看来，是上钩了。
“微臣这就去。”
悄然退出殿外，在离开了殿前侍卫的视野后匆匆离去。
而这边，在王凡走了以后，另有一道身影从偏殿离开。
宴会上少了女皇，很多人也就陆陆续续离开了。不过那些人定然都是比庄婉沁官职高的人。
把他们一一送走之后，庄婉沁同康瑞打了个招呼后离开大殿。
这个时间，想必女皇正在书房等着自己的吧。
果不其然，刚出殿门，就见到有一小宫女在路边等候。看那架势，想必已经等候多时。
“走吧。”
这人正是当时立下军令状的时候，站在庄婉炎身边的人。想来应该是庄婉炎新培养的亲信。
跟着她一路走到书房，就见到庄婉炎在那里静静地执笔写字。
却不知，写的又是什么决定她人生死的东西。
“姐姐认为，这一步走的如何？”
至于这说的，自然是关于王凡的事情。
不论王凡再怎么说她，庄婉炎依旧会选择先与庄婉沁合作。毕竟，血浓于水。
对于她们来说，不管王凡是什么身份，终究是个外人。而且，还是个对皇位有所窥觑的外人。
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也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能耐！
要对付，也是先把她这个外敌给铲除。
“看来王凡是按照我们想好的路子走的。不过，皇妹可否解释一下，你与许如清在一起消失的那几天，都干了些什么？”
墨水在宣纸上晕染开来，缀出一块污渍。
“可惜了一张好纸，因为这一笔失误，整个就要被丢弃。”
说罢，便将那片纸攥成一团，抛向角落。
总说伴君如伴虎，这些君王们说话说一半，留下剩下一半让你自己去猜。猜中了，便是登科及第，若是猜不中或是猜错了，那就要用自己的脑袋来弥补。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过起来是真的心累。
“皇姐应该知道，许如清是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楠国的事情的。”
室内静悄悄的，除了两人说话的声音，就是那名宫女研磨的摩擦声。庄婉沁蘸了新的墨水，继续低头写着什么。
时间似乎静止了，庄婉炎没有发话，身为臣子的庄婉沁也不能说些什么。
“那皇妹能否具体说一下，许如清去了哪里？”
这种兴师问罪式的问话使得庄婉沁心中就像是堵上了一样。
她不停地告诉自己，没事，女皇姐姐就是这个性子，她不是故意的。可是，那摆在眼前的质问着实寒了人心。
她不禁想到，若是当初自己没有执意回到琮城，而是和许如清一起一走了之会如何？
可是她知道自己不会这样做，因为琮城还有等着她的兄弟们。他们还在琮城等着她去带他们回家，回到这个有着美好回忆的地方，回到这个他们曾经相遇相知的地方。
所以，她回来了。
所以，这随之而来的一切，她愿意接受。
“许公子他，臣妹也不知道。”
确实如此，当初一别，自己把红霜留在他身边暗中保护。但是不久后便被他甩掉了。
还记得她当初回来的时候，惊讶于许如清身边的人的能力。在他的暗卫们从琮城撤离到他们出现在许如清周围，只用了短短一天半的时间。
这个速度，只是比庄婉沁慢了半天。也就是说，许如清那边的能力不可小觑。
这次刻发退兵，说不定还真的和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是这件事，作为啊确定因素，确实不能同女皇姐姐说。一旦女皇姐姐知道了这件事，她怕她直接就派人去把许如清给干掉。
虽然她相信许如清的能力，但是，能少一点麻烦是一点。毕竟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不希望他因为自己而徒增烦恼。
不过，对于许如清来说，到底什么才是烦恼他的事，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